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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期(总第116期) 2017年11月10日   本期四版  上一期  下一期  更多期次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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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语音播报

后理想主义的新闻人要怎样继续前行?



作者:高文心




       某天突然发现,自己已经升入大三,新闻领域的学习和实践也都有了一定的积累。但其实内心并没有因为即将结束本科学习而更加明朗,相反地,我反而感得前所未有的困惑和迷茫。
       两年过去了,看不惯的事情依旧看不惯,拼命保持的冷静客观却被手掌上指甲掐出的痕迹暴露。有过在采访中痛哭流涕的失败体验,也有过冷眼旁观末了暗暗指责自己冷漠的纠结。
       我觉得愤怒是有用的,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有用。抨击很容易让人为自己披上英雄披风,看着很悲壮,但却非常容易让人感到疲惫与无力。我在回避二元化的是非判断,并且依旧相信“存在即合理”,也认同一些事情“合理”但未必“合情”。
      大一的时候参加演讲比赛,以“理想”为题大谈特谈自己对新闻的热爱。如果穿越回那个时期,我可能会羞愧得无以复加。理想不是生活必需品,它大概只是个摆设,放在那里让你觉得生活还不算太糟,但要活下去还是得靠别的东西。
      有一段时间,自己处于趾高气昂的傲慢情绪中,无法理解那些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人,鄙视要离开的人,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底气从何而来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时候的我只是比别人多清楚一点,知道自己大概要去哪里而已。方向早就确定好,但怎么去却都还只是未知数。
      这一年,我写过校园新闻,也追踪过社会热点,我感到,最初的那一腔热血可能并不足够支持我走得太久。情怀看着很美好,但在靠近之后却不见得会喜悦。走近之后才会发现那个瑰丽无双的城堡周围原来也有荆棘密布,里面尸横遍野,杂草丛生。实际上,在当下的情境中,只谈情怀未必能走下去,能够推着人前行的,必然是其他更加具象的力量。我们一直以来强调“兴趣是最好的老师”,兴趣的确重要,但比兴趣更重要的一定还有很多。
      媒体人的傲慢并不能解决什么,用平和的心态尝试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会更有意义。要知道,你眼中无知的人群正是你的听众、观众、读者。大家都是一样的平凡人,只是你手中多了更多话语权而已,只是这样。没有必要表现出鄙夷、不屑。站在地上,才能写出出色的作品。“速度与激情”经常会妖魔化一些信息,各种利益交织使得一个有良知的媒体人的存在更加可贵。
      所以我想说的是,了解自己为什么出发为什么发声,并且知晓自己希望获得怎样的结果,这些都可能是很重要的部分。
      现实的残破不堪,是容易让理想主义者悲观的。我们眼看着枷锁一天天变得厚重,却依然只能高歌要“戴着枷锁跳舞”。《南方周末》1999年的新年贺词中曾说“让无力者有力,让悲观者前行”,现在听来“无力者”“悲观者”倒像是说自己似的。“悲观且无力”,这正是我身边一些校园记者朋友的状态。
       忘了是哪一年,我们振臂高呼,说要解救社会的弱势群体。没想到,遍及全社会的弱势感终于在某一天也席卷了我们。每个人都是弱者,每个人都想要发声,这个时期的记者必然会走得更难一些。
       我非常清晰地记得,大一刚入校的时候,我问老师:“如果你要报道的内容与上级的要求不符怎么办?”老师想了想,毫不敷衍且坚定地回答我:“了然于胸,听命于党。”我认为他可以编造出很多种美好的答案,但他却用了这八个字回复我。回想起来,我真的非常感激他在第一节课上就以一种平等的姿态告诉我这一点,让我在一开始就了解现状,放低期待,不至于在与现实交锋时颓然不知所措。
      罗曼·罗兰说:“世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,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。”虽然曾经的热情难免被现实冲淡,但是只要愿意,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英雄,成为冷静而理智的英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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